聊城学者进京查阅藏书 还原名医成无己那些事

成无己学术研究会会长谷万里、秘书长袁恒勇在国家图书馆查阅资料。记者 孙克峰 摄

　　“这一趟不虚此行，收获太大了，成无己的形象也逐渐清晰起来。”9月15日下午，聊城市人民医院中医科主任医师、中医学博士、成无己学术研究会会长谷万里在国家图书馆翻阅一本史志时兴奋地说。

　　当日，谷万里和成无己学术研究会秘书长袁恒勇等，赶赴北京查询与成无己有关的史料，这是他们第二次异地考察。

　　在两天的时间里，他们在国家图书馆、国家图书馆古籍馆以及北京大学图书馆翻阅了大量资料，聊城晚报记者全程跟踪采访。

　　与医圣张仲景一样，成无己没入正史，但山东、内蒙古等多部方志中记载了成无己的事迹，从而拼接出了一位相对完整的国医大师的形象。

　　今天这篇文章不是道听途说，更不是戏说，其中提到的事实全部有史料依据，以期还原历史上真实的成无己。

　　故土有痕：

　　中年定居聊城，坐堂应诊60余年

　　聊城古城西北隅有“成家花园”

　　国家图书馆和北京大学图书馆收藏了全国各地的方志，谷万里等人首先查阅了山东境内的方志。

　　“中医中药在境内有着悠久的历史……宋金时期聊摄(今茌平成庄)人成无己，是最早注解《伤寒论》者，对《伤寒论》的传播和祖国医学的发展做出了贡献。”这是《聊城地区志》(山东省聊城地区地方史志委员会编，齐鲁书社1997年6月第1版)822页中医部分的记载。

　　值得注意的是，这是至今发现记载中第一次将成无己的籍贯具体到“成庄”，而这要归功于聊城唯一全国名老中医谷越涛，他曾多次骑自行车考察成无己故里，从而确定就在茌平成庄。

　　《聊城市志》(山东省聊城市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编，齐鲁书社1999年3月第1版)中的人物传略部分，前两位分别是东汉末度辽将军贾琮、唐朝大臣孙逖，第三位就是成无己。

　　传略是这样描述成无己的——

　　成无己(1063-1156)，宋代名医，祖籍茌平。

　　成氏家谱记载：“先祖为摄国臣民，世业医。”

　　无己于1063年(北宋嘉佑八年)出生成庄(今属茌平)。青年习医，中年定居聊城，坐堂应诊60余年。

　　1126年(宋靖康年间)聊城沦为金地，此后以著书为主，写有《注解伤寒论》10卷、《明理论》3卷、《论方》1卷，对东汉张仲景的《伤寒论》从理论上阐述各种症候的病机、病变及处方用药等，辩证地揭示了伤寒论的奥秘。

　　中国历代伤寒病流行面广，发作频繁，死亡率高，成为人们生命和健康的重大威胁，成氏的论著为后人广泛应用，在中国医学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成无己病逝于1156年(金正隆元年)，享年93岁。

　　成氏住宅坐落在城内西北隅，占地50余亩，院内绿树丛丛、花草芳香、清雅宜人，人称“成家花园”。民国期间仍有宅垣遗迹。

　　因此，《辞海》载：“成无己，宋医学家，聊城(今属山东)人。”

　　这篇传略的信息量很大，只是这里指明了成无己确切的生卒时间，而有考证依据的成无己生卒，大约为1063年-1156年。

　　《茌平县志》(中华书局，2008年5月出版)第537页的人物传略中也记载了成无己的事迹，生卒是(1063-1156)，宋著名医学家，洪屯乡老成庄人，成家世代行医，无己尤精，是中国最早注释《伤寒论》的医学家。

　　《山东省志·卫生志》(山东省地方史志编制委员会编)在306页伤寒论一节中记载，成无己根据《难经》《素问》《灵柩》等籍，注释阐发《伤寒论》，编著《伤寒论注》，使许多疑窦豁然洞明，为国内最早注本。

　　那个年代：

　　宋朝战场失利聊城沦为金国辖区

　　成无己被掳金国的时间已不可考

　　北宋是文人的黄金时代，文化繁荣，经济发达。

　　可是，军事方面却有些羸弱，北部边疆屡次被辽国、西夏侵扰，战争消耗了大量国帑，百姓也不得安宁，后期国力逐渐转衰。

　　特别是宋徽宗政和年间以后，女真族在东北部兴起建立金国，并对宋朝展开更残酷的攻击，河北一带人丁财物时常遭到掳掠。

　　这时，宋朝的内部也很糟糕，徽宗重用奸相蔡京、宦官童贯等，弄得朝政日非，天下大乱，很多地方爆发了农民起义，使北宋的政治进入最黑暗、最腐朽的时期。

　　在外交、军事上接连进退失据，宋徽宗先是听从蔡京之议，与金国连手攻击日渐末落的辽国，约定功成后把原纳给辽的岁贡“转名过户”予金，而宋则可得回失陷多年的燕云十六州。

　　这些妥协的外交策略并没有拯救北宋的国祚，1125年至1127年，金国先后两次南下攻打宋朝，占领了大部分土地，在军事上取得绝对优势，并扣押了徽钦二帝。

　　1127年春天，金人册封一向主和的张邦昌为帝，国号“大楚”，建立了傀儡政权，金人在扶植张邦昌的同时，再次搜刮金银，即使妇女的钗钏之物也在掠取之列。

　　开封府担心金银不够，金人无端挑衅，便在开封城四周设立市场，用粮食兑换金银。由于京城久被围困，粮食匮乏，百姓手中的金银也无所用，便纷纷拿出来换米。这样，开封府又得金银几万两。

　　然而，开封城已被搜刮数次，金银已尽，根本无法凑齐金人索要的数目，金人只好作罢。

　　四月一日，金军在掳掠了大量金银财宝后开始分两路撤退。

　　一路由宗望监押，包括宋徽宗、郑皇后及亲王、皇孙、驸马、公主、妃嫔等，已于前三日沿滑州北去。

　　另一路由宗翰监押，包括宋钦宗、朱皇后、太子、宗室及孙傅、张叔夜等几个不肯屈服的官员，沿郑州北行。

　　被金人掳去的还有朝廷各种礼器、古董文物、图籍、宫人、内侍、倡优、工匠等等，被驱掳的百姓男女不下10万人，北宋王朝府库蓄积为之一空。

　　金兵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如此惨烈的灾难，给宋人留下了难以治愈的伤痛，史称“靖康之耻”又因靖康元年为丙午年，此事件亦称“丙午之耻”。

　　其实，金国在宋境内掠夺人口、财物等并非这一次。

　　成无己究竟是哪一年被掳掠到金国的，至今没有发现有资料记载，但自靖康年间聊城沦为金国的统治区开始，成无己的命运就与金国纠缠在了一起。

　　金国岁月：

　　成无己被掳金国后没有人身自由

　　生活境遇较无技能被掳掠者稍好

　　金国是靠战争、掠夺建立起来的国家，实行奴隶制度，所以被掳去的人没有人身自由，最可怕的是被掳掠的宋朝人生活境遇非常凄惨。

　　不过，成无己作为医生，受到的待遇稍好一些。

　　这些情况都在洪迈《容斋随笔·北狄俘虏之苦》《靖康稗史七种》《金史·太宗纪》等史料中有记载，翻译成白话文就是——

　　宋朝那些被掳掠过去的人，不管是皇子皇孙，还是出自官宦人家，不分贵贱，一律作为奴隶，做最苦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食物。

　　差到什么程度，书中也有记载，每个人吃的一个月是五斗稗子，穿的是每年五把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了。

　　稗子是一种类似稻子的植物，但远没有稻子口感好，一般作为牛马羊饲料的原料。分到后自己舂成米后，五斗就变成一斗八升。

　　五把麻要自己编织成衣服，有些男子不会编织，就只能整天裸身干活，冬天也不例外，似乎回到了原始社会。

　　更悲惨的是，冬天负责做饭的那些人，虽然靠近火源可以取暖，但要外出取柴，一冷一热，身上的皮肉就脱落了，惨死金国。

　　而一些富贵子弟，根本不会做饭喂马，苦力活儿也干不了，就会经常遭到毒打，很快就被折磨死了。有记载的是，宋朝被掳掠去的二十万男男女女，不到五年，活下来的人还不到十分之一。

　　宋朝宫廷宗室妇女大多被赏赐给金国皇帝的部下和侍卫，还有很多人留洗衣院。所谓“洗衣院”并非洗衣服的场所，而是专供金国皇帝和贵族们消遣的妓院，沦入洗衣院的女性，悲惨命运可想而知。

　　不过，医生、绣工之类的待遇要好很多，平常可以坐在地上(有垫子)干本职工作，当然有时候也会串个场啥的，也被视如草芥。

　　有明确记载的是，成无己90多岁时还在临潢为他人看病，并且“百无一失”。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的处境应该不会太过悲惨。

　　临潢曾是辽上京，就是辽国的首都，金灭辽后，改为北京，又改为临潢府，故城在今天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的波罗和屯。

　　成无己在金朝生活时还有一个叫严器之的朋友。这个人也是被掳掠过去的名医，从医五十余年，造诣颇深，对成无己非常敬佩，曾两次为成无己的著作写序言。

　　有一个叫王鼎的人，去看望被掳掠到金国的弟弟时遇到成无己，想出版他的著作，但是成无己担心金国责难，没敢答应，可见他还是生活在惊恐之中。

　　后来，成无己感觉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无力刊印《注解伤寒论》一书，就托人带回故乡，辗转流入王鼎之手，书稿才得以刊印传世。

　　(记者 孙克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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